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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月4日 周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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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,在哀思中流淌
日期:2018-12-18
来源:盛京文学网
作者:黄天健
点击:303

枫叶情,我在哀思中等你回来

 

秋风瑟瑟,枫叶凄凄,思念的心从未改变。故地重游,感念深深,不曾改变对你的爱,只是风吹过的落叶,还记得你漆黑的头发,正直的眼神,那火一般的心啊,燃烧着你对秋的爱。落雨婆娑,梦过几年,天涯之处,可安放灵魂?!声声叹,滴滴泪,不堪回首旧梦中。

与你初遇,秋天的枫叶林,那时你青春活泼,眼眸闪亮,笑中涂抹一丝枫红,朝我的方向,银铃般的笑声,飘来满满的天真,传来厚厚的纯情。满街道的枫叶在你脚下轻脆作响,噼噼啪啪,跟随之你轻盈的脚步,燃烧火一样的青春!你的清爽,你阳光的脸,你轻脆的踏步声,有一种春天也无法比拟的魅力,深深吸引了我。我迎面走向你,彬彬有礼的问道:“小姐,冒昧的问一句,你也是来赏枫林的吗?”“是呀,你也是呀?那我们一起赏吧?!”“你不怕我是坏人?”“你穿的是我们学校的校服,手中还拿着相机,怎么会是坏人呢?”我看看自己的校服,傻傻的摸着带刺的发,呵呵的笑起来。

志同道合,性格相投,都有着火一样的热情,对待事业严肃认真,决断事情果敢迅速,雷厉风行。因了枫叶,我们相遇、相识、相恋。时间的长河将青春的青涩带走,换来的是一个成熟的你我。一个枫叶般的女子,齐耳的短发,正义而温柔的双眸,干练的身板。以身作则,执法严明,是你一生的追求和原则。作为纪委书记,你从不放过任何违法犯罪的蛛丝马迹,也从不会冤任何一个好人,你对自己严肃,对别人宽容,对家庭,你自觉歉疚太多。

又是一年枫叶红,我们抽出时间,回初识的地方。满山遍野的枫树,那样辉煌而壮观。然而,一片一片的金黄,却带着悲伤而刺眼的颜色。你身穿枫叶红的大衣,双手插进袋口,高跟鞋沉重而缓慢的在地上敲击着,发出低沉而厚重声响。走着走着,你停下脚步,抬起头,摘一片红色的枫叶,迎着阳光,细看它的纹路。你的双眼迷蒙了眼泪,我知道,你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金黄,在忧伤的泪珠中,一直荡漾着,那是你要寻求的颜色,那是你十几年的含辛茹苦的对孩子的付出,那是你对孩子满满的希望。你在回忆着,后悔着,深深的内疚与自责。我懂的,因为我也尝过失去亲人的滋味,我也对着枫叶这样掩饰自己的悲伤。

你的泪,终于盈满了眼眶,热热的,从眼角,悄悄的滑落。你一直抬着头,不肯轻易低下,我知道,你是怕我看见,怕唤起我的忧伤。泪水,不止的流下,滴在你手中的枫叶上,“哒,哒,哒”,是的,我听见它的声音,是那样沉重,有几千几万斤的重量压在你的胸口,那也许不止是泪,应该还是重重压在你胸口一样的大石头。

我知道,你好后悔,好内疚,好伤心,好痛苦,高考的失利,使孩子自暴自弃,结束了自己的生命,你将责任统统怪罪在自己身上,我的妻啊,你一个人要扛多少重担,一个人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啊!我何尝不是这样痛,我何尝不是这样悔,作为一个父亲,作为一个男人,作为一家之主,却没有能力挽回女儿的生命,没有能力为你分担一丝一毫!

“你别哭了,孩子的死不是你一个人的错,我也太多的过错,你看这枫叶,它本应是你灿烂的风格,阳光的率性,热切的执着,你能感觉到这片片黄色的枫叶就是你心的颜色吗?未来路,还需要你来绚烂黑暗的不正之风,这也是孩子留给我们的颜色,她在天上看着你呢!”

你把这片枫叶久久捂于心间,头靠在我的肩上,闭着双眼,留了好久好久的泪。

我想,或许事过境迁,时间会让你慢慢忘记悲痛。可是你去赈灾的路上,却永远没有回来,永远!由于长年的奔波劳累,作息不规律,公务繁忙,你得了肺癌,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?你为什么那样好强,硬要在雨中为乡亲们搭起帐篷呢?为什么为了平息民怨,你宁可在雨中苦苦诉说着种种道理呢?为了党,这了忠诚,为了……

你离开我,离开大家的这年秋天,我又来到了充满我们回忆的枫叶林。片片金黄,寸寸心,你的心是金子做的,闪耀着太阳一样璀璨的光辉;赤赤火红,忠诚可表,你的心是团红红的火焰,为国家舍弃了小家,对党和人民一片忠诚天地可表!

可是啊,我的妻,你可否停下来,回头看看我和孩子,哪怕只是一眼的停留,我知,不是你心不念,不是你不牵挂,而是你对金秋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使命感,你迷恋秋,迷恋美好的事物,在你年少时;你热爱秋,热爱你的事业,在你中年时;你为秋死,为了维护人民的利益而死,在你失去女儿的那年。

我的妻,你的灵魂何处安放?我想,最好的地方,就是这片对你充满了人生意义,生命价值的枫叶林吧!

 

红红木棉,寸寸思念

 

无缘再相聚,无分再相见,情缘难了,只苦了相思泪。微风轻抚着我的脸,任凭它摩挲,像你的手,储存着最后的温度,指尖轻划,点点离去,逐渐滑落,直到音波由曲线变成一条直线,那刺耳的响声,越来越弱,停留在指尖微微颤抖,眼中的泪水,迷蒙了我的视线,滑落你忧郁的手指,从此阴阳两相隔。

这次我还带了你最喜欢喝的洒,还有你喜欢的玫瑰,白色的玫瑰,洒了一些香水,你生前最喜欢的香水。将酒沿着墓碑的边缘缓缓倒去,湿了碑身,洗尽铅尘,一饮而尽,不知你是否还享受它的酣纯?你的名字,已经血红了十年,那红还未退,反而显得越发的热烈和刺眼。烈火燃烧的瞬间,你的热血如墓碑上的名字,高尚而光荣,如今酒加速了烈火的猛烈,不知你是否还承受着火烧热血的痛苦?

逝去的已不能挽回,留下的却千古流芳。你的固执,你的任性,你的血气方刚,你的真情、你的忠诚,会在五星红旗下显得更加璀璨和夺目。自从在党旗下宣誓,你就暗下决心,绝不辜负先辈前烈用生命与鲜血换来的和平与安宁。成为一名军人,是你的梦想,宣誓时你的容颜,永远刻在我心里。戴着绿色的军帽,一横粗眉显威严,眼中竟是红旗烈焰,双手笔直紧紧苦靠拢,有力而坚定,这就是你对祖国和人民的承诺,对他们作出牺牲的无怨无悔的告白。

苦旅征程,铸就了你我的姻缘。拉萨,是一个多么神圣和高洁的朝拜圣地,拉萨的人民是多么热情而纯朴。而你从遥远的北方来到这雪域高原,誓死要守卫这里的每块土地和每个同胞。我从四季如春的南方来到这里,只为洗净烦恼与悲伤,从情感的沼泽中走出,寻找一片心灵的净土。拉萨的风光如此迷人,而我还未来能得及欣赏,就已经被高原反应折磨得奄奄一息。当我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军人的帐篷里,口里戴着氧气罩,你坐在我身旁,用纯净而关切的眼神看着我。原来军人也多情,原来军人真的不善言语,原来军人也有幽默诙谐的地方。

在阳光灿烂的下午,你买了前往南方的车票,按照我在拉萨时给你的地址,出现在我居住的校园里。清晨的光,从门的缝隙中柔柔照射进来,拉开门帘,我激动得不知所措。一身黑色的西装,干净而整洁,手上捧着白色的玫瑰,黝黑的肤色,一字横眉,高大威武的身材,挡住了阳光的笑脸,而你,却比阳光的笑更加的热烈和真诚。

你的假期并不长,在校园陪伴我的几天里,你感受着南方怡人的气息。鸟语花香,春光融融。你说,那盛放的木棉,好似军旗的红,红得热烈,红得纯粹,红得高洁。我打趣说,“你就是那木棉,很有实用价值,也给我带了乐趣。”你问:“它有什么价值?”我抿嘴而笑:“可以晒干了煲汤,棉絮可以做棉被,你看它们,在春风中如雪般飘舞,多美啊!孩子们当泡泡一样吹,多逗啊!”“那我要做你的红棉!”在你的眼神里,我读懂了你的情真意切。

临走时,你送了一瓶香水给我,说,这是玉兰香;而我,送了你一枚红棉,希望你做我的红棉,做人民的红棉,做祖国的红棉。

你用自己的的热血、赤诚、勇敢,在边疆上奉献着青春。每月,我都会收到你的来信,你总说自己很好,很健康,希望我不要太担心。可是,初秋的那个月,我心开始躁动不安,眼皮一直跳个不停,期盼着你的来信,期盼着你的平安的消息。可是,秋叶落了,木棉干了,等来的却是你为救西藏同胞的小娃,将自己的一腔热血燃烧在熊熊烈火中的死讯。

肝肠寸断,泪先流,今日,我又将你喜欢的白玫瑰轻轻放在你的坟前,洒上了玉兰香水。白玫瑰,代表着你我分别十年而又至死不渝的爱情;玉兰香,那样清雅幽香,是你送给我永远的最宝贵的纪念和真情。白玫瑰啊,你是如此的纯洁高尚,你教我怎样再寻身边的芳香?!兰香啊,你是如此的清新高雅,独一无二,你教我如何忘得了你对我的一片真心?!

我的爱人,你最喜爱的木棉,我将它带来了,一共储存了十年的木棉,朵朵花儿,寸寸心,香飘万家,随你灵魂到天涯!

 

点燃花灯,寄托我的哀思

 

一边折着纸花灯,一边泪雨滂沱,花灯易折,哀思难断。总看见母亲泪光盈盈,放下了折好的花灯,遥想天堂的外公。我小时候,母亲每年清明都放花灯,那是泪雨纷纷的夜晚,公园的旁边有一个小湖,母亲折好了花灯,便与我一起把花灯轻轻的放在湖面,花灯上点着蜡烛,烛光闪烁,照亮了母亲的脸,那一刻,我看见,母亲的泪从眼角缓缓的流下来,我不懂,为什么母亲要放花灯,只是怕了她的伤心,用手轻轻抹去她的眼泪。天堂是什么地方,什么叫做死,那时,我并不懂得。

长大了,才明白,天堂是亲人去世要要到达的地方,死是生命已经枯竭,尸体火化成灰,或装在骨灰盒里,埋在地下,再建一座坟,受在世亲友的祭拜;或坐上船,飘到大海中央,捧起骨灰盒,手抓一把灰,伸到海的上空,骨灰便随着海风旋转轻飘,最后消失在大海深处;或像母亲这样,点燃花灯,寄托她无尽的哀思。

今年,母亲六十有二,身体虚弱,躺在病床上,掉着点滴,嘱咐我今年清明记住放花灯。

花灯易折,哀思难断。今年,我折了三盏花灯。每盏花灯,都有一段前尘往事,都寄托着我对他们的想念。

点燃第一盏,脑海中浮出的是我熟悉而陌生的外公。我从未和外公有过亲密的接触。他讲的是客家话,我听不懂,我讲的是广州话,他更听不懂。我小时候,他来过我家几次。在任何人面前,外公都是孤单的,话不多。他喜欢抽着水烟,自己一个人,默默坐在木凳上,双眼无神,脸色苍白,瘦得脸的肉都凹下去,只见脸骨突出。由于长期抽烟,外公的牙齿又黑又黄。他从未和我说过一句话,也未曾给过我一分钱。那次,爷爷和外公同时来到我简陋的新居,爷爷会讲白话,便和我们兴高采烈地聊天。外公,只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,静静的抽着烟,眼神不知飘到哪儿去,留给我的印象:一位贫穷而孤单的老人。熟悉他的身影,熟悉他孤单的样子,陌生的是他对我的感情。

点燃第二盏,脑海中浮现的是我时髦而俏丽的奶奶。我从未见过奶奶,在爸爸很小的时候,她就去世了。听爸爸说,奶奶对他很严厉,吃饭的时候,不许发出声音,不许只夹肉不夹菜,不许挑三拣四,有哪一条他和姑姑做不到,她就会拿着筷子狠狠打在他们嫩嫩的手上。家里最宝贵的就是奶奶留给爸爸的唯一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。那张照片,至今有几十年历史了,保存得很好。照片上的奶奶,电着时毛的发型,一双妩媚有神的大眼睛,饱满的鼻子,小巧的嘴唇,笑得如花般灿烂。当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,我以为它是姑姑的靓照。姑姑像极了奶奶,面容姣好,脸型,发型,眼神,细微到脸部的每一处,都是那么相似,看到奶奶的照片,我会想起姑姑,看到姑姑,我会想起奶奶的照片。

点燃第三盏,脑海中浮现的是我驼背又唠叨的舅婆。前几年回乡,总会看到舅婆。她一点也没有变。一头的白发,深陷的双眼,尖尖长长的脸,驼着背,几乎九十度弯曲,经常咳嗽,吞咽困难,喉咙有痰,总是发声很大很奇怪的声音。每次回去,她都会煮糖水、包糯米糍、包汤圆给我们吃。听得最多的是她的唠叨。她总是对表妹每个行为,只要她看不惯,就会大声的指出,发表她的意见,重量不断重复,家里每个人都对她的唠叨感到厌烦。尤其是表妹,每次放学晚了回家,她就又要问起原因,又要大声批评,表妹每次都加快脚步,捂着耳朵跑上楼。她们家的矛盾,好像一个心结,埋藏在舅婆心里好多年。大前年我们回去,舅婆便把这心中的酸楚向母亲倾诉,还给了我一个红包,说我是个懂事的姑娘。其实,我也不很喜欢她,不喜欢她的驼背,她的丑脸,她的唠叨。可是想不到,那次竞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他。听到她的死讯,不知怎么眼里有些湿润,总想起她对我们的热情和关心。

如今,长大了,才发现,其实,外公和奶奶是那么的可亲可敬,是他们把我的父母生下并养大,因为有了他们,才有了今天我的母亲和父亲。我身上流着的,是他们的四分之一的血缘,血浓于水,虽然没有任何的感情培养,可是血浓于水,任何的阻隔都不能切断我们的血缘关系。也许,这就是与生俱来的亲情吧。

虽然,我和舅婆没有血缘关系,可她是爸爸的养母,是一直关心着我们的亲人啊,不是亲人,却胜似亲人。

 烛光燃燃,照亮整个湖面。花灯越飘越远,越飘越远,在那灯火阑珊处,我仿佛看见她们的脸,从清晰到朦胧,只因我的泪水禁不住流下来,可他们的模样,会永远占据着我心灵的一角,回忆的一处。今年把哀思寄托,以后更要好好的爱自己,珍惜身边的人,不让自己死的时候,让它成为永远的遗憾。

 

青青河岸,悠悠我心

 

水,长流,流向您住过的地方。风,又吹,吹过您芳草凄凄的坟头。思念,不止啊!如今河岸依然绿草茵茵,您在那头,可否听见我儿时您棒捶衣服的响亮的敲击声?如今,坟头长满野草,您可否听见我声声低诉,看见我默默地流泪?

 回忆漫过我心头,如暖流,似细雨,又仿佛那条亘古不变的河流。当我还未满五岁,您总是用箩筐背着我,肩挑两箩筐衣服,来到那青青草地上,河水从身旁缓缓流过,鱼儿不时游上水面,吐着泡泡,空气清新,青草的味道,至今我也无法忘记。

您放下箩筐,让我坐在草地上玩耍。那时,我仿佛是个呆瓜,细细的观察着我的母亲:一头长长的黑发,辫子又长又粗,于是,我便伸手去拉她乌黑的辫子。母亲的辫子好长,长及腰间;母亲的辫子好黑,像家里的黑芝麻;母亲的辫子好柔软,就像家里的棉被。母亲蹲在草地上,将衣服一件件过水,一件件有力而有节奏地捶打。我拔一棵青草,青草上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,我不紧不慢地吮吸,味道好似我们往日喝的清凉的井水,好甜好甜,只是多了一份泥土的气息。

 母亲的背影,那样娇美,那样动人,充满女性的温柔与活力,我细细地瞧着她背影,走路的时候,是笔挺的,来到河边,弯下腰,才发觉,她的背部,曲线相当完美,就像那吹弯了腰儿的青青小草,充满律动感。洗衣时,她的手臂在动,背部一颤一颤的,那背部的曲线,一前一后,一左一右地流动着,她那黝黑的辫子,也跟着有节奏地舞动,好像在跳着春风吹动柳枝条的舞蹈。

又是一年春天,我又长大了一岁,母亲那宽厚的大手,拉着我的小手,唱着美丽乡村的童谣,向河边走去。青青草地,又是一年的新绿。嫩嫩的,闪着青色的光泽,一大片,一大片,铺满整个河岸。远远望去,像仙女编织过的绿色毯子。

清晨,母亲带我来这里洗澡。母亲是女人,当然不敢脱光衣服在河里洗澡,只好绕起裤脚,拉掉发绳,在河里洗脚洗头。母亲的皮肤好白,虽然她是个劳动妇女,可是不知为何,她的肌肤还像是玉石一样的洁白无暇。只是,母亲的手,早早地开始裂了口,深深的裂痕,时常折磨着她,有时痛得她直叫。她的脚,早已不是少女时期光滑鲜嫩的脚了,脚指甲满是黑色的污垢,裂了一个个口子,也有着深深的裂痕,血经常在裂痕里流出,可是作为一名农村妇女,这是常有的事。她的伤口,没人管,没人痛,没有人爱。

 母亲的头发,像瀑布一样散开。母亲的头发又长了,此时,已长至大腿的中间部位。那一身头发,恐怕是母亲身上唯一的宝。有好几次,她都想将它们剪下来,可又舍不得。母亲一生,对身体的其它部位,并不怎么爱护,总是要做家务,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,哪还有功夫保养自己的皮肤。可唯独这一头长发,她不肯剪掉。长大了才知道,母亲身上,其实也还深深地眷恋着女人独有的长发情结。

 母亲将我的衣服脱掉,把我放进河里洗澡。春天,昨暖还寒。皮肤刚接触到水面,冻得我一阵颤抖。我欲要起身上岸,母亲却又把我推进河中。“娘,好冷”“不怕,有我陪着你”渐渐地,我发觉,其实,这河里有许多有趣的地方:我家的三只鸭子悠哉游哉地在河里玩耍。一会儿用长长的嘴捋捋洁白的毛,一会儿伸长脖子欢快叫个不停,一会儿将头伸进河里抓鱼吃。不时,母亲将河水泼到我脸上,我又将水向她泼去,这样一来一回,我渐渐忘却了冷,我与母亲的笑声,不时回荡在山间。

夏天,母亲带着我来到河边挑水。我拿着小桶,母亲单肩挑着两个桶。母亲的动作很是利萦,两个桶,同时往河里放,母亲一用力,两个桶同时就挑满了水。母亲很轻松地就来回十几趟,而我,常常偷懒,只挑小半桶水,挑累了,慢慢悠悠地躺在青草地里休息。此时,河岸边的草已疯长起来,绿得深沉,绿得生机勃勃,绿得色彩隆重,太阳早早地升到天空的上头,热辣辣的,晒得人直冒汗。河水依然清凉,我脱了衣服,整个人浮在水面。清凉的河水,将我满身的燥热一洗而空。自己感觉热散了,全身从头至脚凉了个遍。此时,我已学会了游泳。一会儿钻到水底,触摸冰凉圆滑的石头;一会儿追着鸭子到处捣乱;一会儿追着鱼儿,想捉几条回去向母亲邀功,可我哪里是它们的对手,我的手还未碰到它们,它们就已经潜到水底去了。

有时,母亲上山砍柴的时候,会带着我,沿着河岸,去山上鸟语花香的地方。母亲在那儿努力砍柴,而我,负责将柴放入箩筐内。河水的上游,经过山的高处,那儿,我时常闻到花香。母亲在辛勤地一刀刀用力砍,而我,经常消失在她视线的尽头,去寻那花朵飘香的地方。经过大半小时的寻觅,终于得见花儿的真颜。啊,漫山遍野开满了鲜花。红的、白的、粉的、黄的、紫的,妖娆而热烈的开放着,知名的不名的野花野草,在那夏日时光的烂漫处,尽得天地灵气,淡淡花香,清香扑鼻,花不醉人人自醉。开得最多的是山茶花,一朵朵、一层层、一簇簇,一股惊艳,一种色彩的华丽冲击着我的视觉。山茶花,花瓣鲜嫩,有白色、粉色、红色,远处望去,在清风的吹动下,在绿荫的簇拥间,仿佛它就是花中的皇后,地位显赫,却不高高在上,不高傲,深藏着一种朴素的高洁。我想,母亲就是那洁白的山茶花,美丽却不高傲,自尊自爱,高尚朴素。

水,长流,流进我心里;风,又吹,将我心中的花香吹得荡气回肠。思念啊,不止的思念!母亲,如今,我又回到了你身边,虽然再也看到您慈祥的模样,摸不到您浓密乌黑的长发,感受不到您满是裂痕的双手的温暖。那又如何?因为一切都已经深深深深烙在我心里。

绿草,河水,我们在一起的点点回忆,凝聚成花香,在我心里永远芬芳。

【编者按】一组感人至深的文章,作者以朴实的文字叙述着件件往事,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爱人、亲人的怀念之情,令人感动,值得品读。感谢赐稿蓝魂文学社。问好作者!【蓝魂编辑:采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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